
“变脸”作家柯云路新书讲的是情商问题(资料图片)
编前:一向以善于“变脸”著称的作家柯云路,近日在河南文艺出版社推出新著《曲别针的一万种用途》。本报记者先睹为快,并在一个冬日的上午,对柯云路进行了独家专访。
柯云路简介
柯云路,中国著名作家。1980年开始写作,处女作《三千万》获得当年全国短篇小说一等奖。著有长篇小说《新星》、《夜与昼》、《衰与荣》、《龙年档案》、《嫉妒之研究》、《孤岛》、《超级圈套》、《东方的故事》、《成功者》、《合欢》、《芙蓉国》、《蒙昧》、《牺牲》、《那个夏天你干了什么》、《黑山堡纲鉴》、《婚姻诊所》等,有多部畅销。多部作品被拍成影视剧,引起极大反响。此外,还著有非文学类作品《人类时间》、《童话人格》、《焦虑症患者》、《中国孩子成功法》等。被誉为“最会变脸的作家”。
做一个对心理进行有效训练的文本
记者:为什么会有《曲别针的一万种用途》这个书名?
柯:曲别针的一万种用途,是喻指,它的意思是说开放自己的思维模式,冲破对自己的局限,做一个有无数种用途的人。这是一本关于情商训练的书,也是从心理学角度讲述成功学的书,以一些通俗易懂的案例牵引每个人的心理素质得到有效提升。
记者:听说这本书的内容源于你在北京一所大学做的几次讲演,当时情况是怎样的?
柯:我一直在做有关教育的研究,所以涉及对人的塑造,我想通过教育的方式重塑年轻人的人格。利用心理学、文化学、社会学,包括教育学多种学科的成果,用一种比较简洁的方式,重新塑造一个人的素质。我有大量这方面的实践,最终我想形成一个文本。正好有所大学的学生会希望我能给他们大学生做一个素质提高的训练,我也想用这样一个文本来做一个验证。这个效果还挺好的,人有很多东西可以很快就发生变化。
记者:效果那么好,为什么只做一所高校?没有再接着多做一些学校,影响更多的人?
柯:对我来说,我的使命并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搞这个试验。我想通过这么一个实践,做出一个训练的模式,总结出一种经验,做出一本书。而这本书,是可以供很多人来尝试的。我基本的东西在现场都得到验证,当时现场气氛非常好。
记者:从书中能感觉出来。柯:对。有时候问题的解决,人的心理的改变,需要一个场,场的作用。比如一个小孩子,他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都没有解决的一个问题,比如说特别怯懦,见人不敢说话,一说就脸红,那么在人生中肯定要失去很多机会。你帮他把这个矫正过来,他以后的人生就变了。人的很多误区,都是因为文化,因为教育,因为家庭影响,因为从小一些错误的暗示,影响了一生。你放下这个包袱冲出来以后,马上就进入良性循环。人生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方法不对,离题万里。方法对了,很容易解决问题。
记者:你的家庭教育是不是对你有很好的影响?
柯:对,这一点我非常感谢我的父母。我父亲是个工程师。他们的教育特别简单。我了解了很多成功人士的成功道路。我觉得很多成功人士,恰恰是他们父母很少干预孩子。父母对我最好的影响,我总结了有几条,第一条就是尊重孩子,不干预孩子,不约束孩子,不唠叨。我父母其实就没管过我学习。
记者:那你怎么就能有对学习的巨大兴趣呢?
柯:他只是对你这个孩子特别信任和欣赏。他那种微笑面对你的态度,让你对学习有了兴趣,仅此而已。我父母从来没有说陪读啊,检查你学习、督促你学习什么的,但他对你从来不训斥,不唠叨,他老是很欣赏你。比如我拿一篇作文回来了,我爸就特别高兴,说你写得真好,你怎么能写这么好!家长对孩子的态度特别重要。
记者:你刚才说的你总结的家长的影响还有哪些?
柯:我觉得当一个好家长是特别不容易的。最坏的家长是唠叨式的家长。唠叨式、埋怨式、数落式、训斥式的家长,是最糟糕的家长,最失败的家长,最愚蠢的家长。如果是这样的老师的话,也肯定是最失败的老师。
记者:但这样的家长恰恰很多,非常普遍。
柯:对。有些话,足以毁灭一个孩子。可家长天天说,能不毁灭吗?我跟那些家长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你单位的领导批评你几句,你脸色还那么难看呢,何况孩子呢?像我的家长,就是对我欣赏,对我夸奖,对我放心。我用我父母对我的态度对待我的孩子。
记者:我看有报道说,你的孩子不到1岁时就能认上百个汉字,这怎么可能?
柯:是这样。他不到1岁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认识字了。到1岁多的时候,已经认识1000多个汉字。孩子快1岁的时候,我指着牙膏,告诉他“牙膏”,反复发音“牙膏”,然后指着相应的汉字,他就记住了。下次我再拿牙膏,他会指出来相应的汉字。这样他还不会说话,就已经先认识字了,拿它当游戏。我孩子一直在一流的学校,原来上北大附中的试验班,又是这班里最拔尖的学生,还是北大附中足球队的队长。然后考上北京大学计算机系,又是好学生,又是他们系的足球队长。毕业后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作为父亲,我从来没打过孩子,从来不督促他学习,不检查他作业,我就是欣赏他的每一点进步。一个人要善于把自己的生活弄得比较轻松自在,把自己的孩子弄得比较轻松自在。
记者:现在的孩子都特别累,你的孩子上学期间有没有特别累,感到压力比较大?
柯:他很正常。我孩子从小到大没做过噩梦,他不知道什么叫噩梦。这就是心理健康。我觉得人应该这样。
记者:你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一个非常全面的人,在你的人生经历中,有没有遇到一些心理症结、心理问题?柯:一个人不可能没有问题,人就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得到智慧。如果一个人有一点智慧的话,他不是没有遇到问题,他只是没有被问题挡住。一般人都想知道,这个人有什么成功的具体的故事,对我来说,这都已成为历史,哪一个问题在我心目中都不占有位置。我最关心的问题是,现在,我做什么;现在,如何面对世界;现在,我要解决什么问题。如此而已。
记者:这些年一路走来,你度过的最艰难的是什么?怎么走过来的?
柯:人生都是有起伏的,有高潮,也有低潮。我觉得经过人生的锻炼,我所得到的信念就是对所有的事情都要能够接受,乐天知命的状态。你要问我什么是最困难的时候,我几乎就没有对这个问题思索过,我没有想过。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你知道它是暂时的;在你得意的时候,你要知道这也不是永久的。人要善于面对这种起落。有人觉得起是好,落是不好,我不这样认为。它们没有好坏,看你怎么利用。比如有人会告诉我说,他有个缺点,性格特别急躁。其实在我眼里,没有缺点,全是特点。我认为任何一个人性格上的事,不能用优点缺点来概括,只能说是特点。你看在什么场合用它。这样一分析,谁都能找到信心,找到与众不同的制高点。
记者:你在书中说过,永远要找到让自己自信的东西;但也有一个著名作家说:“一个没有虚无感的作家不会是一个好的作家。”生活中也确是这样,一个有文学感觉、文学灵性的人,往往是在现实中生活得不好的人,他的内心往往更加敏感而虚弱,所以他感觉到的伤害和郁积也就更多,怎么能处理好这两方面的关系?
柯:很多作家都说自己很脆弱。作为人,一个人也好,或整个人类也好,永远有两方面的倾向:一方面是那种自信的,蓬勃的,很有力的,很有现实感的,那种实践和创造。可人类还有另外一种倾向,宗教的,虚无的,空洞的,苦闷的,出世的。每个人也都有这两种倾向。包括很多成功者,在鲜花堆满眼前的时候,他也会感觉巨大的虚无。什么都得到了,但是感觉很虚空。托尔斯泰每写完一部长篇,他都有整整一年时间里会陷入虚无状态中,无所事事,每天在阳光下打盹。每个人都有两种状态,都很正常。我有的时候显得很自信,很积极,有的时候感觉很虚无。我也会有这种状态。每个人都有这两种倾向,每个人这两种倾向是不一样的。第一种倾向强的人,适合于去搞政治搞经济,做生意搞策划。第二种倾向强的人,适合搞宗教,搞文学,搞艺术。如此而已。怎么处理呢,看你哪种倾向强,看清自己基本特征是哪种强,适合干什么,如此而已。在人生的不同阶段,这时候这种倾向强,那时候那种倾向强,顺其自然而已。
记者:你一直远离各种文学流派,不凑任何一种热闹,好像一直在过着极其单纯的读书、写作、思考的生活,但你的很多作品,比如前几年的《超级圈套》、《成功者》等又表现出极高的概括和反映急剧变化的社会生活的能力和气度,那你的写作资源都怎么来?
柯:艺术家要靠艺术家的敏感,不能靠傻乎乎地混时间。有的人,可能在这个商业圈里混了多少年,但没有写出一部作品,因为没有艺术家的敏感。但对于另外一种人来讲,他可能接触几天,听一些人讲一些故事,就足矣。
记者:你会去相关地方体验生活吗?去一些地方一住几个月之类的?
柯:我没有这种情况,不需要几个月时间。我写一些东西,可能会去一个礼拜。顶多一个礼拜就够了。要不我写不了这么多。我到现在总共出了将近50本书。如果我要是用那种很笨的方法来深入生活的话,我写不了那么多的。作家是需要敏感的。你已经在生活中,比如我和保安聊聊天,和保洁员聊聊天,和收破烂的聊聊天,三言两语,都是生活。不要想着你去体验,你就在生活中泡着呢。这些不特别泡着的生活就特别生活,它很自然。
记者:现在社会发展越来越快,很多人尤其是职场中人,都有气喘吁吁、跟不上趟的感觉,都有这样那样的焦虑、积郁,压力很大,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如何排解?
柯:我觉得我对这个阶段,应该早就超越了。但是我有体会的。
记者:那因为你比一般人更有支配自己生活和时间的自由,可是职场上的人没有。
柯:这个自由,一个是要挣来,还有一个,在于自己的把握。同样的事情有的人做得自由度大,有人做得自由度小。比如做一个作家,你也可以做得很不自由,如果你贪心太多,哪个都想占全了,又想写东西,还想搞社交;讲学,出国,参观,访问,哪个都不误,你能自由吗?你自由不了。在这一点上,我可以做到相当绝对。我不接电话,拒绝一切应酬。
记者:但是很多应酬,对于写作的人来说是观察生活的写作资源。
柯:我可以告诉你,大多数应酬不成为写作的资源,只成为写作的负担。作为一个作家,我放弃的东西很多:各种各样讲学的邀请,出国的邀请,访问的邀请,选举什么省里的作协主席副主席,各种评奖评职称,我一次都不参加。全国作协代表大会,我一次都没参加过。我好赖算一个……还算一个著名作家吧,我没参加过一次。
记者:你觉得没必要?
柯:没必要。我不混圈儿。当然这一切都有代价。但一个人要知道什么叫放弃。没有放弃的勇气,谈不上拿起的勇气。放弃很重要,不要心里太毛。要用一个安静的心态看待不安静的世界。我不是自己逼着自己写作,不是毒化写作。很多作家被写作毒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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